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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参加了一个动漫题材研讨会,才知道,我不搞编剧这几年,中国动漫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首先,中国每年生产动画片生产从长度已经超过日本,成为世界第一。虽是第一,但叫大国实在有点夜郎自大,叫强国也不过是外强中干,还是叫动画片长国更加符合事实。
中国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动画片第一长国的呢?这要从广电总局扶植国产动漫、限制国外动漫的政策说起。广电总局以弘扬民族文化、关心教育下一代的名义出台了一系列政策,禁止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播出外国动画片,为国产动画让路。与此同时,一些地方政府为了发展文化产业,对动漫公司进行奖励,凡是在电视上播出的动画片按照播出的级别、播出的时间长度进行奖励。例如在央视播出动画,每分钟可以奖励2000元。我们知道,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忽悠大国,这项政策带来的直接效果是,为动漫公司提供了一条迅捷的生财之道,为央视等动漫播出单位提供了寻租机会,为各高校提供了通过开设动漫专业来聚财的渠道。最终的结果就是,国内的动画片越做越多,越做越长,《天眼》有100多集,《虹猫蓝兔》每年都要出80集,最夸张的是《蓝猫》据说有3000集。
动画片来到人间,每个毛孔都滴着金子和值钱的东西。这些动漫压根不是为了给人看的,它们只是为了参加一场变现游戏。为了把游戏简单化,我建议,以后的动画片只要一个镜头就可以了:钞票从天而降!在不同的电视台播放,钞票下落的速度和密度有所不同。CCTV的动画片肯定是漫天飞舞的五毛,这跟广电总局“动画片要把握正确导向”的要求,是多么符合啊!
如果你有幸看过国内动漫公司的财务报表,你会发现最大一笔收入是政府拨款,第二大收入是培训,而作为主业的动漫从市场上的收入寥寥无几。当动漫界的领导专家大声疾呼:“我们的《功夫熊猫》在哪里?”的时候,他们似乎忘了,靠纳税人养活、靠政府施舍而挣扎在生存线的动漫产业,只能做出一批又一批“功夫蓝猫”。
中国动漫产业,跟中国的房地产业很像,跟中国的GDP增长模式更像,谁都知道这是一辆由受惊的烈马拉着的快车,谁都知道这样跑下去会很危险,可是没有人敢让它停住。这幕中国图景,本身就可以做成一部惊心动魄的动画。
点水写到:“送孩子报到的,若不是全家出动,那多半来的是父亲。我一直想不通,他们为何如此相似:脸庞黝黑,沉默不语,坚持要替儿女扛那最大最重的行李。临别时寥寥几句交待,然后点上一支烟,转身离去。 ”
寥寥数语,牵动肝肠。我眼前出现了许多久远的画面。
首先是我的父亲。那一年,我考上大学,他还是教育局一名小职员。父子俩站了60多个小时的火车,到达那座凤凰花灿若明霞的城市。他身上仅剩下160元钱,他先拿出120元给我买了一台红灯牌录音机,临走又留下30元给我做零还钱。而他只身带着不到5元钱,站了60个小时返回山东。一路上以花生和胡萝卜充饥,真难以想象,这一路他是怎么熬下来的。第二年,他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得了100元的奖金,立即忙不迭地寄给儿子,全然不知他的儿子,一顿酒就会花去20几元。
有一年暑假,我没有归家。说的是给人做家教打工,实际上是青春期拧吧症发作。某天凌晨,我一个人在宿舍里熟睡,听到有人敲门。开门,父亲站在那里。没有责怪,没有抱怨,只说了两个字:“家去。”
我还想起了我大学室友老管的父亲。
大一报到完,走进宿舍,看到上铺盘腿坐着父子二人,正在奋力地啃苹果。尽管宿舍里新生陆续报到,这父子两人依旧我行我素地聊天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忽然,那位父亲说:“儿子,桌子上是不是你的钢笔。”儿子点头。那位父亲说:“赶紧收起来,别让别人偷走。”我们全宿舍人大跌眼镜。
老管果然是个神人,他有极高的智商和极其敏感的神经。他喜欢下围棋,但班上没几个人愿意跟他下,因为下到紧要处,他的手总是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大学毕业那一年,老管到海尔集团上班。头三个月要在车间锻炼实习,也许是工厂里生活太苦,也许是他的心里起了风暴,也许不知什么时候黑暗的念头种植在他心中。在一个室友上班的白天,他拧开了厨房的煤气……
同学们不敢把老管的死讯告诉他爸,只是打电话说,老管出了车祸。老管的父亲坐火车来到青岛,班上同学到车站接站。老爷子说:“快告诉我,他是怎么死的?”众人皆惊。老人叹了口气说:“我和他妈,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。”
我还想起了同伴同学小马。在大家都由父亲送到学校报到的时候,他是由姐夫送到学校的。我们都觉得诧异,后来才知道,小马的父亲老来得子,当时已经60多了,想送子上学,也有心无力。当时我们都暗自庆幸自己的父辈年轻,可以不顾后果地躲藏在他们的庇荫之下。
转眼我已经人到中年,如果上帝眷顾,我也将拥有自己的子女。将来她上大学的那一天,不管我是否已经白发苍苍,还是气喘如牛,只要身体康健,我一定把她送到宿舍里。微笑着跟别的学生,别的父亲打招呼。尽管自己不抽烟,也把软中华递到别的家长手中。给她铺好被褥,为她打水,看着她不耐烦的眼神,转身变成背影地离开。只是远远地盯着她宿舍的窗口的灯光说出三个字:
好好的!
白菜头喜欢晒太阳,喜欢在发烫的水泥地上滚来滚去,因此只要我在家,就把它放到小院子里,任其玩耍。
但是我跟东邻之间,只有一段颓败的矮墙相隔。邻居家由于常年出租给散居客,杂物乱堆,环境很差。有时白菜头会不知深浅地跑过去,没多久就回来了。
今天中午,我照例把它放到院子里,然而过了一会发现,它真的不见了。过了一会,它从堆满木头、铁架的杂物里露出一个小脑袋,我试图诱降它未果。然后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,我想拿晾衣竿把它赶出来。它一看我手里拿着武器,刺溜一下钻到乱木深处。
我在垃圾堆旁足足等了半个小时,但是它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。我内心五味杂陈。先是自责:今天家里有小时工洒扫,不该把它放出来;我早就该修修这段围墙,与邻居家物理隔断;刚才它露头的时候,我应该强行把它拖出来……
紧接着,这种自责被愤怒所掩盖。我的伤心是一个面对负心儿女的父亲的伤心,我的焦急是一个孩子离家出走的父亲的焦急。我怒极,失望之极,我生来不是给王八蛋清理垃圾的!也不欠负心的小畜生什么东西,让它死在里面吧!!
接着我默默地说,我再给你40分钟的时限,自己出来,否则我将关门去上班。
此时,小时工阿姨在家里打扫卫生,邻居的闲汉们刚刚起床,我不便发作,蹲在木头堆旁“猫咪,猫咪”和颜悦色地叫着,就差跪地祈祷了。作为人的面子都让它给丢光了,我如果不生气,我简直是90后了!
后来我决定认输。等阿姨走后,我就开始搬那一堆木头,其工程量以我的体能,至少要搬两个小时。活要见猫,死要见尸,找到之后,下周送人。这样的祖宗,我伺候不起。
待怒气稍微退去,我盘算了一下,接下来怎么办。此猫对我的重要程度,胜过我屋里任何一样东西。为了找到它,我愿意付出常人不肯出的代价。那么接下来,就是怎么寻找的问题。
杭州路边,经常有等待活干的木工师傅。我让阿姨帮我去帮我叫一位来,请他帮我搬开这堆垃圾山。
于此同时,我默默祈祷,愤懑全都烟消云散。其实,很多时候,我们的愤怒是因为祈祷而不被答应所造成的。有一种被上苍耍了的感觉。
我做好了大营救的准备。计划把邻居家的垃圾山,先搬到我的院子里,等猫找到,再搬回去。
这时有个不详的预感。这只猫本来当初是怎么到我家的?在一个雨天,它来到我的院子里,依在门上不停地叫。那么它是从哪里来的呢?是不是就是从这一堆木头垃圾中来的,而搬开这堆木头,会发现墙上有一个洞。它已经顺着洞跑到了大街上……
这想法让我更加慌张。
此时,木工师傅打电话来,说已经快到门口了……
忽听得一阵熟悉的叫声,白菜头从木堆里跑出来,抱着它,我喜极而泣!
擦了擦眼角,给木工师傅开门,现在木头是不需要搬了,我跟师傅商量更否给我用石棉瓦做一面墙。他答应了,然后我们开始谈工期、价格。
此时的白菜头,正若无其事地在隔壁吃着猫粮。
我忽然想起了20年前,我在大学里惹了麻烦。当时还没有互联网,回到家中,我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,听着随身听。父亲一直坐在客厅里,他在等我一个解释。然而,没有。一个反叛少年怎么能够理解那种爱与恨的交织,怜与痛的碰撞。
他只是戴着耳机,听着虚妄的爱之歌,沉浸在青春的第三重梦境里。
我不怀念那个叫青春的东西,从某种程度上讲,我憎恨它。
而中年,是一种险些被青春撕票之后的,逃脱。
【白板报】ZZ在白板报留言,讲了小时候她和一只小猫的故事。(有朋友说,白板报最近有变成猫日报的趋势。So be it.)
从外婆家抱来的,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,一路露着小小的头。
会开抽屉,会开冰箱,会用爪子把窗扣拨开,半夜出去玩。
我坐在池边树底下看书,它绕着池看鱼,爪子一伸一伸,经常掉下去。
冬夜里它回来了,跳到床沿上舔爪子,舔好了,踩着你走到枕边来,把爪子缩进去,小心地用最柔软的脚心拍你的脸,一小下一小下,很耐心,直到你掀开一条缝,让它钻进去睡觉
它睡觉的时候呼噜呼噜的,一次被老妈听见了,赶出被窝去。此后它就很小心,细声细息,像一团软软的快要融化的暖云。
它的鼻子是白的,爪子是白的,其余都是黑的,如雪夜偷闻了月下梅花,一副小眼眯眯的沉醉样子。
它一直到很大了,还喜欢吃乳白鱼肝油,小舌头一舔一舔的,看着的人替那只小瓷盆起着一阵阵痒痒的鸡皮疙瘩。
后来我离开家了,它在我记忆里就没有长大也没有失去过,还是蹲在窗前的桌子上,歪着头扑打笔架上长长短短的毛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