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July, 2011

一周微史记(2011-7-12)你炖出来的心灵鸡汤好像忘了放鸡

Tuesday, July 12th, 2011

仿佛为了迎接《变形金刚3》在国内的上映,机械军团一夜复活。北京、南京、深圳都发生了地铁扶梯伤人的事件。同类事件接连发生确实十分诡异,莫非国内的扶梯的使用年限到了?连专家都不出来解释一下,更让人十分不解。

想起一个德国油漆工

世界上跨度最大的桥梁之一旧金山--奥克兰海湾大桥东段是中国制造的,项目总包方按新标准对产品进行了检验,“1毫米、2毫米一个点进行复探”,远高于美国焊接协会的桥梁规范,检测结果令美国人心服口服。中国制造不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,无监管、无责任心才是。

地铁扶梯伤人事件,暴露的不是某个品牌某个产品的问题,而是整个产业的问题,进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。没人问作为设计者是以专业态度对待自己作品了吗?工人是以专业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了吗?在德国,专业人士和工人都是把自己的工作与良心荣誉连在一起。我的一位老师亲眼看到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,一个德国工人给她住的房间窗户刷了十来遍油漆,其实刷三遍就好了,但他认为尤其就该刷那么多遍。相信几十年后,那油漆仍会骄傲地在那里发亮,要是偷工减料的话,肯定早就斑驳陆离了。如果没有职业道德、没有专业精神、没有对自己劳动的尊重,哪怕就个案做出了处理,问题依然会频发。

现代化的陷阱

在微博上,除去明星的聒噪、精英的饶舌,内容最丰富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感悟。这也是我刻意收集和关注的。

推特网友@sikoalice回了一次农村,写道:“ 往鸡舍里丢的两块瓜皮转眼就被啄得青白,一片欢腾。堂前檐下逗逗猫狗,门前听风吹树叶响,蝉噪日头长,路边看高粱抽叶,番茄结籽。嗯,乡下好不安逸,暑躁都少三分。”

先锋导演张广天最近在思考关于现代化陷阱的问题。他说:“庭院、梅树、青灯照壁,恐怕要比电灯、冰箱、互联网现代得多。前者可以说是现代化,而后者只不过是西方化,顶多叫做科技化。在现代化里加一点科技化未尝不可;而把科技化说成是现代化,就十分可笑。”

科技化并不等于现代化。如果说现代化是一种生活方式,那应该是一种摆脱了落后与蒙昧的生活,一种不再被异化的生活。植桑种麻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闲暇执卷,儿女绕膝,跟熙来攘往的城市生活相比,哪一点不现代了?如果自己贬低了自己的生活,又如何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。

虽然也办了健身房的卡,本周我决定回到大自然中去,夜走西湖。每晚大约绕着世界遗产走一个半小时,行程8公里。眺望西湖,薄雾渺渺,凉风习习,柳动波摇。恋人们在长椅上都忘了缠绵,静享这似乎来自天国的风。这一切比吹着空调在跑步机上运动,现代化多了。

推特网友@lvkaiwen讲的一个故事,也许能够让你更具体地理解什么是现代化:

大学一同学,内蒙的,入学报到时说:“学费真贵,家里卖了头牛!”真不容易,为了上学把牛都卖了。同宿舍的都挺同情他,在生活上多加照顾,能请吃饭就请。第二年、第三年交学费时他都说卖了头牛。到第四年,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他:“你家到底几头牛啊?”这货想了一下说:“具体多少我不知道,大概几千头吧。”

一个民间故事

最近有一个略带恐怖色彩的故事在网上流传:

大概十五年前吧,有个人到农村赊菜刀,挨家挨户送,不收钱。只说,等玉米卖1块钱一斤的时候,再来收钱。当时玉米卖2毛钱一斤,大家觉得这人很傻,有便宜不占白不占,就都赊了他的菜刀。

今年,玉米卖1.2一斤的时候,那人又来了。他竟然记得每家每户,谁赊了他的菜刀。大家给他钱,他收完了钱。又送给每家每户留下一把新菜刀,大家送他到村子口,他回过头,只说了一句话,就走了。

“等三个人吃一个玉米饼子的时候,我再来收钱。”

越想越怕。

这种类型的故事在人类学上有个统一的名字叫“城市传说”或者“都市神话”,它传得有鼻子有眼,但并无事实根据。神话和传说并没有在当代绝迹,相反,很多口口相传的故事,依旧在人群中流行,让你分不清哪些是真相,哪些是人们的想象。传说背后是曲折的社会心理的反应,随着猪肉涨价,通胀压力变得愈发沉重,这个故事反应了人们对物价飞涨和饥荒的恐慌。

房价摧毁了年轻人的梦想?

本周有一段据称是西班牙《世界报》上的箴言在国内微博圈流传:“中国的高房价,毁灭了年轻人的爱情,也毁灭了年轻人的想象力。他们本可以吟诵诗歌、结伴旅行、开读书会。但现在,年轻人大学一毕业就成为中年人,像中年人那样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。他们的生活,从一开始就是物质的、世故的,而不能体验一段浪漫的人生,一种面向心灵的生活方式。”

中国的房价确实高得离谱,身在德国网友@tdtw说:“年初去不莱梅参观某君45平米新居,出门电车站到市中心20分钟,5万欧元搞定。前几天在中介装模作样看房子,看到一200平60万欧元的,心想德国房价也蛮贵吗……结果仔细一看:带2400平方米花园。”

但是我不同意房价摧毁了年轻人的梦想的说法,生活中处处都有理想主义的存在。关键不是你拥有了多少物质,而是拥有了什么样的心态。

90后姑娘@Alice7vong说:“ 一旦买了房,从一定程度上也就意味这一辈子就要被束缚在这个地方了。租房的话不但能省下好多钱,而且要是有工作调动等其他变故的话可以随时离开。好吧这只是一个很simple(简单)的年轻人naive(幼稚)的想法。”

新浪微博@chenluivy说:“有段时间迷恋画眉 细细长长,有段时间迷恋涂指甲油 艳艳丽丽 。可当我安静躺在自己的世界里,只愿自己是那个盘腿坐在地上看小说的女孩,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谁也敲不开那扇门。”

人需要有自己的一个小世界,这个小世界不一定是一个水泥盒子。

重新定义与世界的关系

网友@lucifierya忽然有一天顿悟了:“ 什么叫影响到我的世界观呢,就是有一天走在熙來攘往的闹市街头,突然意识到在这平凡的生活之上,这个世界其实也可能以多种潜藏的秩序在运行着,甚至在这个世界之外,有更加瑰丽的其他世界。你被这个想法所吸引鼓舞,希望重新定义你和这个世界的关系。”

在我身边,有很多朋友开始重新定义与世界的关系。洛兵就是其中一个。洛兵是著名音乐人、词曲作家,他为90年代国内几乎每一个歌星都写过歌,代表作有《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》。最近,他高调巡演,推广自己的单曲和小说《天外》。

他用四年时间写了魔幻小说《天外》三部曲,总字数240万。一共修改了6遍,改到自己觉得无须再改。他每天写作6-8小时,工作室是独立、封闭的,用厚窗帘隔断外界,只放非常舒缓的音乐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每每写到关键时期,他就会让老婆孩子回娘家,而他手边有20多家外卖的电话。写作期间,手机静音,不接电话,无应酬。有时候,小说写累了,他就写歌放松。在他看来,写作是一场马拉松,是重体力活。《天外》不仅仅是小说,还是歌曲,以后还可能是电影,电视剧,游戏。

本周我采访了文学评论家夏烈。七月的下午,杭州师范大学文一路校区空空荡荡,学生们都已放假,只有教职工还在忙碌。闷热的无名湖畔,蝉声齐鸣,像唱一首挽歌。明年这座校园即将易主,变成房地产项目。杭州文教区硕果仅存的一片象牙塔将迁往郊区。

在一座教学楼六楼的办公室里,夏烈正在为下一个学期做着准备。自2011年2月起,他的身份不仅是文学评论家和出版人,而且成为杭州师范大学国际动漫学院副院长。自从2001年进入出版行业以来,夏烈在文化产业已经浸淫了十年。这期间他遍尝百草,广交朋友。他当过资深编辑,做过《西湖》纯文学杂志,并在杭州市作协任过职。2008年,就在年轻人们发疯式地试图进入体制寻求庇护的时候,他却毅然辞去公职,自己办起了公司,接着又去盛大做了一名高级白领—成为不折不扣的“张江男”。就在大家认为他将在文学职业经理人的大道上一路折腾的时候,他又回到了体制之内,成为高校的高管。如此富有戏剧性的职业变迁,似乎只发生在五四时期的知识分子身上。

在整个采访过程重,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的这样一段话:“我还特别擅长挤公交,在车上没有老弱病残孕的情况下,率先抢到座位。对此,我老婆很惊讶。我说,这有什么奇怪的?我们就是底层人民,生存能力不比任何一个人差。”

把自己定位成底层人民,心态才不会失衡,才可以在一个变化多端的社会中,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。

我没有参加竞选的雄心,但公布一下自己的财产也无妨。我在遥远的郊区有套二手房、几千本书、三台电脑、几十个比特币、还有一只猫。房在按揭,书没处放,电脑已过时,比特币跌价,猫天天花我的钱。

想不到推特上有一位研究经济的网友@uGalaxy做出了这样的点评:

“我替你总结下:目前房地产整体投资稳定,资产负债率在逐步降低,研发投入有长足进展,经济转型平稳顺利局面可期,同时着力加强办公成本控制,强化固定资产投资回报,比特币资产具有报复性反弹潜力,看好中长期涨势,家猫生活富足安定,经济增长中消费比重加大,局面喜人。”

这么一说,我成了一等一的富人,我心花怒放,不过旋即明白了这不过是用专有名词包装起来的安慰人的话。

正如饭否网友@9度秋裤说说的:“你炖出来的心灵鸡汤好像忘了放鸡。”

对不起,这一期“一周微史记”好像也忘了放鸡。

【写作圈】名词是词语之母

Saturday, July 9th, 2011

【写作圈】2011年7月 7日10:23 上午

名词是词语之母。名词孕育无限的可能性,相比之下,形容词就太具象。

海尔曼-保罗在《语言史原理》中说:

“形容词是指一个原本简单的或者看上去简单的特性,名词却包含一系列错综复杂的特性。”

移除了形容词的句子,依然存在,但没有了名词,几乎一切都不存在了。

试以马致远的小令《天净沙》为例:

枯藤老树昏鸦
小桥流水人家
古道西风瘦马
夕阳西下
断肠人在天涯

如果我去除附着在名词之前的形容词(以及修饰性的名词),那么它就变成:

藤树鸦
桥水家
道风马
夕阳下
人天涯

依旧是一首不错的《三字经》。

如果去掉的是名词,那么就变成:

枯老昏
小流人
古西瘦
(夕阳下
断肠人)

就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大家可以再用一些诗词做一下实验,以验证名词的重要性。

G+友li hang的留言,改得很妙:

鹅鹅鹅,
项天歌,
毛浮水,
掌拨波。

初步体验Google+

Saturday, July 9th, 2011

简单地说,Google+是Google推出的一种社会化网络,它集文字微博(只是不限字数)、图片多媒体、视频通话于一体,可以把网友分成各种各样的圈子(circle),进行精细的隐私管理,由于它的出身不凡,正在把Google的服务统一在一起。

Google+目前采取邀请制,只有接到邀请的人才能开通。

对国内大部分地区的大部分用户来说,Google+还可以访问。

我用Google+一个多星期的时间,还曾戒微博三天以专心体验之,现简单分享一下心得:

1、G+比微博更容易上瘾。除了新鲜感十足之外,G+的通知系统做得比较好,让人时不时就要去查一查,谁又圈了我,谁又加了评论。

2、对隐私的保护做得上乘。子曰:不当与人言而言之,谓之失言。当与人言而不言,谓之失人。G+可以设定自己发布的内容对哪个圈子开放,从而做到对隐私的最大保护,同时也替他人过滤了信息噪音。

3、圈子是一个很棒的概念,是社会化网络时代的论坛。在G+上,我在做一个实验,组织一个写作圈子,交流写作经验,只对圈中人开放。经过几天的磨合,发现圈子的确是一个很酷的概念。

传统的BBS论坛,要划分出不同的板块,设立版主,让大家根据兴趣爱好选择浏览和讨论。比如,著名的北大中文论坛,就分成:汉语词汇学、语文教育等版块。

而在Google+上,用户可以自己建个圈,然后把同样爱好的用户放进圈里。例如,你可以各建一个汉语词汇学和语文教育的圈,把好友放进去。以后可以单独查看这个圈的更新,不必从茫茫的信息洪流中沙里淘金。

4、G+还不够完善,很多迫切需要的功能还没有加上去。例如,我只想查看写作圈里的网友谈论跟写作有关的话题,现在G+却做不到,很多无关的信息流淌进时间线,干扰了阅读。这是比传统BBS要弱的地方,期待Google团队能够做出改进。

Google+剑指Facebook,两者的竞争未来将会你死我活。作为一个同时拥有Twitter, Facebook和Google+帐户的人,我喜欢twitter的简洁清晰的信息流组织方式,并且重度依赖它,以获取思想和信息。而对于Facebook,我不喜欢它的复杂与凌乱,在我看来,FB更适合给满脸青春痘的力比多过剩的年轻人用。

Google+是直观的、清楚的、可以很快上手的,它是一个绝佳的整理思路、分享思想的平台。

更多妙处,请等我再试用一段后与大家分享。

一周微史记(2011-7-5)当时下着细雨天上却没有云

Tuesday, July 5th, 2011

当时下着细雨天上却没有云

微博是现实世界的哈哈镜和多棱镜,它反映现实,却又夸张变形。没有它,我们看不到光怪陆离的世界,只靠它,我们面对生活则会丧失判断。所以,如何善用微博,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。

毁志寄语

每天早晨醒来看新浪微博,最讨厌的是各媒体发的“励志寄语”,老生常谈配上晨光明媚的照片,迂腐、肤浅、无趣、更没用。这一套让我想起楼下的即开型彩票。每天我看到一群又一群的人,停下,掏钱,刮奖,又走开,却从来没看到过任何人中奖狂奔。成功学和彩票点,都是一个个小小的黑洞,以希望之名,利用人们对概率学的无知,给人以虚假的希望。相形之下,我宁可看“毁志寄语”,哪怕让人消沉,至少还原了生活的本来面目。

饭否网友@HANDSHAKE说:“每次淋雨时才会意识到,自己还算是个天之浇子。”在多数人自我感觉良好的时代,勇敢自嘲乃是心理健康的体现。

现在一些微博为了吸引关注,经常搞一些抽奖活动。本周,著名作家@连岳在新浪微博发了一条消息,顷刻转发接近一万。

他说:“马上要迎来20万粉丝了,一个一个挣来的,不容易,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,未能免俗,将和礼物挂钩,凡回复此条微博的,将抽出20位幸运者送我一台iPad2。 ”

一些人跟着起哄,最后经人提醒才发现,原来不是“送一台iPad2”而是“送我一台iPad2”。连岳此举,相当于一次漂亮的行为艺术,对人心的贪婪和盲目做了一次小小的嘲讽。

什么东西既甜、又臭、还吓人?

本周全球瞩目的焦点人物是IMF的前总裁卡恩,酒店女服务员控告他性侵犯案,出现了戏剧性转机。司法机关发现本案的原告—酒店女服务员自5月14日以来她一直在说谎,她不但伪造避难身份,谎称自己曾被强奸,而且本身就是一个失足妇女。卡恩被法官无保释放,案子虽然还没有结,但此案疑点重重,不排除卡恩被诬告的可能。

靠炒作出身的娱乐界大佬邓建国结婚了,新娘子是他只有19岁的干女儿,而邓本人已经52岁了。这段风流故事让人不禁联想起一代名妓柳如是。野史记载,年逾花甲的钱谦益对柳如是说:“我爱你黑个头,白个肉。”柳答:“我爱你白个头,黑个肉。”

先锋导演@张广天曾在微博上说过:“这个社会,就是几个有钱的老头,因为性机能萎缩,便请来一大群读书人,写一些价值观的书,伪造渲染一种假的成功观,来围住看住天下所有的少女,不让她们好生出嫁,专门排着队等老头猥亵。”这话虽然不是针对任何邓建国结婚说的,但至少能够发人深省。一个美女不再爱帅哥,帅哥不再追美女的社会,一定出了什么问题。

如果你是名人,那么到新浪微博发言一定要谨慎了。吕丽萍夫妇因为宣扬《圣经》里禁止同性恋的信条,被众明星和网友围攻,金马奖评委会宣布暂缓邀请她出席。

日本学者加藤嘉一则因为买高铁车票抱怨了几句,而被网络群殴。

他说:“上次在上海站买去往南京的高铁票,以为拿护照可到自动售票处购买,结果不行。我要问周围的‘公务员’,但其态度很不好。乘客告诉我必须到人工售票处,结果不断被插队,跟要买慢车票的,购买力和文化相对低的人们排队排了一小时。建议,铁道部尽快在涉及高铁的车站设立针对外国人的窗口,最好能用英文。”

在中国只有外国人才用正常人的眼光看待中国人司空见惯的怪事。无独有偶,上周有一段视频四处相传。在湖北一个加拿大人,去售票点买票,被要求出示护照,他火了。“我不过是买个火车票而已,为什么要看我的护照。现在已经是2011年了,中国为什么还这个样子?”

加藤嘉一之所以引起众怒,是以为他说了一句“购买力和文化相对低的人们”,这话被一些网友理解为歧视,可事实上只是描述一个事实而已。在微博上,谣言大行其道,但一说到事实就可能会惹麻烦。可喜的是,加藤君被骂之后,情绪稳定,开始满怀激情地在微博上发表学习重要讲话的读后感。

推特网友 @starknight 翻译了日本电视节目里有一个谜语:“什么东西既甜、又臭、还吓人?”答案是:“在厕所里偷吃豆沙包的鬼。”其实,答案也可以是风口浪尖上的各色名人。

四季不变的风雨,青春美丽的人

一个孩子从10层楼掉下来,快落地时,其冲击力有一吨多重,一不小心砸到头颅非死即重伤,假如你恰巧从楼下经过,你敢接住她吗?杭州31岁的年轻妈妈吴菊萍想也没想,就伸出双臂,冲了上去。结果,孩子得救了,她的左臂粉碎性骨折,治愈可能性95%,完全康复要半年。她所工作的阿里巴巴对她进行了表彰,给予带薪假期,并奖励20万元。
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生活中到处都是英雄主义,我们不应对美德视而不见。新浪网友@小观音i说:“ 现在评价一个人成功与否,往往只看财富、社会地位,忽略了精神层面的东西,比如梦想,爱,待人的真诚,温柔的信念……可是没有精神上的这些,这个世界没了真诚善意纯洁,最后构建的都是空中楼阁而已。总有一些人要去做精神层面的成功者,这部分人是极少数,因此绚烂。”

可是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中看到的却是拥挤、纷争和贪婪。推特网友@lucifierya分析道:“贪婪是因为心实在太贫瘠了,在有华人的很多地方,都不难看见拥挤的招牌,拥挤的街景、拥挤的网页、大而全的web服务,拥挤的书本封面设计、视觉上一笔一划、都好像用着高音喇叭宣布着‘我存在’ ,而在公共场合,更少不了各种嘈杂,彼此都贪婪于存在感,彼此也觉得对方遥远。”

有没有办法减少这种贪婪与嘈杂,把存在感赋予周围的人。本周,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英文微博世界里传诵,这是纽约森林小丘第一长老会牧师David Noble所讲的故事:

“一个农夫有两个孩子,农夫去世的时候,两人平分了家产。数年之后,哥哥依旧未婚,做起了单身贵族,而弟弟则结婚,生了孩子。过了几年,当他们再次大丰收的时候,单身汉哥哥一天夜里想到,“我弟弟家里有十张嘴要喂饱,而我只要自己吃饱就够了,他理应从收成中多拿一些,弟弟太老实,肯定不会跟我提这事。我知道该怎么做,等到夜里他睡熟了之后,我把谷仓里的粮食运一些给他。”

与此同时,弟弟也在想着,“上帝已经赐给我这些可爱的孩子,而我哥哥则膝下无儿,他岁已高理应分到更多的收成才是。但我知道他这个人,太实诚了,找我要粮的事情他肯定羞于启齿。可我知道我该做什么。等夜深了他睡过去了,我就把我谷仓里面的粮食搬一些到他的谷仓就好了。”

结果在一天夜里,当月挂枝头的时候,这两兄弟在这施予的道路上相逢。当时天上没有云,却下着细雨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这是上帝为这两兄弟之间的爱而喜极而泣的泪水。”

豪斯医生的奶奶,微博之外的中国

喜欢看美剧的朋友,一定都知道Dr.House,一位医术高超、个性鲜明的大叔。想不到,上周我在专家门诊就遇到这样一位医生,她年纪已经77岁了,骂人也是爱人,姑且叫她豪斯奶奶吧。

豪斯奶奶坐诊的时候,喜欢叫候诊病人们也在场,好听她发表即席脱口秀。我进门时,她正在训一个小伙子:“小三阳好?放屁!还是大三阳好,笨蛋。”轮到一对婆媳看病,豪斯奶奶对身材苗条的媳妇开口了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就不知道好好吃饭。饿,比谁都饿得快,吃,吃那么一点点。这样生出小孩,就是一只小老鼠。”婆婆在一旁讪笑:“小兔子。”奶奶严肃地说:“别美化,就是小老鼠。”

她一面翻着病历,一面对婆媳说:“我给你们看病,要让媳妇满意,也要让婆婆满意。媳妇满意,是要看好病,婆婆满意,是想抱孙子。上次,也是一个婆婆带媳妇来,她儿子大三阳,她怀疑是媳妇传染的,就把媳妇肚子里五个月的孩子给流产了。结果嘛,一查,这个老太婆的女儿是阳性,再一查,这个老太婆也阳性。我就狠狠把她们骂了一顿。”

豪斯妈妈对女病人的装束非常在意,穿得少而露的,她都会骂,“上次有个女的,生完小孩40天来看病,穿的露背裝,光着两条腿。我说,你穿成这样,以为是欧洲人啊。欧洲人体质可以,你不可以。再穿成这样要打屁股。”

豪斯奶奶,并不是对谁都开玩笑。她是因人而已,随意发挥。她对一个农村来的病人说:“你,自费,我给你配个实惠点的药物。”对一对来自富阳的兄弟说:“你们嘛,江边上的,多游游泳。”忽然她看到了我:“你,下次再来,把肚子给我减掉。”我赶紧唯唯诺诺,点头称是。

她给每个病人的诊断时间,都不少于10分钟,当她严肃看病时,她不再是脱口秀奶奶,而是特丽莎嬷嬷。

从医院回家的路上,我忽然明白了,有两个中国,一个真实的中国,一个是微博上的中国。前者踏实,具体,蓬勃,后者,变形,夸大,灰色。网友,精英,意见领袖,热门人物,组成了一个虚假的,神经质的,变形了的中国。豪斯奶奶和无数默默隐身于民间的达人,组成了一个真实的中国,他们为惨兮兮的病房带来欢笑和亮色,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微博。

给中学语文老师的一封信

Sunday, July 3rd, 2011

【白板报按】张老师是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,转眼不见已经20多年,前年同学聚会听到一个很坏的消息,她的独生子,由于楼宇设施安全防护的问题,不慎坠楼身亡。我不知道,我的恩师怎么熬过丧失幼子的日日夜夜,每想至此,宁不痛哉!这么多年,我很想跟张老师联系,但一直没有勇气。毕业的季节来临,希望借南都一角,我想给她写一封信。

亲爱的张老师:

自毕业一别,匆匆二十年矣。

还记得高二开学的第一天,讲台上来一个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娇小玲珑的老师,那就是你。你一开口,就把我们给震住了。当时,其他语文老师都只会用山东话讲课,唯独你用普通话。你毕业那一年,一场风波刚刚平息,你们那一代大学生内心波澜难静。我记得你说,自己的毕业纪念册上写着这样一段对话:“何处有我自由的乐土?”“在你心灵深处。”

你一直带领我们追寻自由的乐土。你对我的赞赏和鼓励,成为我追求知识、智慧和美好事物的动力。在你和其他语文老师的张罗下,我们成立了一个全县历史上第一个文学社—芦芽文学社,取苏东坡“蓬蒿遍地芦芽短”诗意,也因为家乡盛产芦苇。

《芦芽》创刊号铅印出来,全校轰动。那时的小镇青年,谁心里不曾藏着一个文学梦?《芦芽》一共出了两到三期,那是一个文学能给人带来荣誉和姑娘的时代。

我记得那是一个芳菲的五月,芦芽文学社到家乡的徒骇河边举办第一次春游活动,苜蓿花盛开,野蜂飞舞,我记不清你到底有没有参加。当时我的注意力在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林黛玉一样女生身上。那个时节,连阳光都是甘甜的。

尽管课业繁重,你依然把最新的文学作品介绍给我们看。我记得,钱刚的报告文学《唐山大地震》一出来,你就让我在晚自习的时候为全班朗诵。我还记得,念到悲切之处,可以看到日光灯下你眼中的晶莹泪水。

在你的启迪下,我和几个好朋友近乎痴迷地寻找能够得到的新鲜思想和当代作品。县图书馆成了我们猎取知识的圣地,在那里,我们把《读书》的每一页都翻遍,并且知道了萨特、加缪、拉罗福什科。并在《世界文学》杂志上,抢先读到了卡尔维诺的《树上的男爵》和略萨的《酒吧长谈》,而这两个名字是过了20年以后才在中国流行起来的。

语文教育,在中国虽然饱受诟病,但平心而论,我们那个年代所得到的思想的启迪和美的熏陶,全都是从语文老师那里而来。我中学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古典音乐,直到有天从高一语文老师时寅敦那里借来一张李德伦指挥的贝多芬《田园交响曲》,我的耳朵打开了。

由于你对我的欣赏和鼓励,让我自信满满,高考那一年,我取得了县文科最高分。此后的生活道路并非一帆风顺,你肯定听说了我的那些遭际。即便是在最黑暗的日子里,我也记得你点燃的那些灯火。

那一年春夏之交过后,火车碾碎了黑夜。一列冬天北上的列车上,我和父亲坐着。就在一个小时之前,全班三分之一的人到站台送别。一束鲜花,献给黑暗和弃绝。歌声、烛光、穿肠烈酒,眼泪和叹息,全世界所有的诗歌,都抵挡不过副校长工整的名字,三个手写的汉字,写在铅印的《退学通知单》上,构成了青春的判决。父子间没说一句话。还有什么好说的?我这母校的骄傲、家族的希望、故乡的寄托。这样的归途,这样的黑夜,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力睡去。

亲爱的张老师,当时在我胳膊下面垫着的是你推荐过的《悲惨世界》第三卷。“Les miserables,我从深处求告,给我力量,让我挺过去,挺过这一夜,我将永远记住。我一生没有忠诚过谁,但我不会背叛这句誓约。”
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一直很想跟你联系,但一直没有勇气。今天,我想说一声:亲爱的张老师,感谢你在我少年的时候,把美善与自由的种子,撒在我心里。我不能安慰你更多,只能陪你一同哭泣。愿上帝抹去我们逝去的亲人在天堂里的眼泪,在坎坷的岁月里,惟愿你平安健康。

真的爱你

你的学生

王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