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sts Tagged ‘健康’

瞧病

Sunday, October 23rd, 2011

那感觉硬硬地还在,已经一个多月了。一切从那天下午买菜开始的,我从空调房,走到秋日骄阳下,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种小火烘烤的感觉。后来几天,这种感觉并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火辣辣起来。稍微一运动,肺部痛感明显,运动量增加,痛感加剧。

我隐约感到有一件不妙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。

但我并做好去医院的心理准备。怎么说呢,到了我们这个年龄,每年的例行体检,都会变成一项博彩活动。体检报告发下来的那一刻,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,跟大奖揭晓一样。如果一切正常,就好比中了五百万。而1000多人的单位,每一年,总有几个人,会被检查出状况。

我不想去医院,是害怕自己替他人惋惜的那一幕,同样发生在自己身上。我还没有写像样的作品,还没有听到那个小家伙叫我一声爸爸,生命在我身上还没有完全展开,我怎么敢揭开命运的第七封印?

我开始运用有限的线索进行推理,煤气灶有重大嫌疑,因为我亲眼看到火苗从灶体旁边的一个小洞吐出来,这说明它在漏气,而我做饭又比较频繁……于是,我上网Google了煤气中毒的理疗措施,看到一条是,一边快走,一边做扩胸运动。

天下着霏霏细雨,我在离家不远的广场上奋力挥臂向前,知我者谓我治病,不知我者谓我练功。

我废黜了煤气灶,从网上买了飞利浦高档的电磁炉,虽然从此炒菜味同炒蜡,但我为杜绝了污染源而高兴。

然而,无论我怎么折腾,肺部的不适感并没有减轻,它依然在那里。

必须找个人说说这事。这个人不能是家人,那样徒然增加他们的担心。不能是泛泛之交,因为they don’t care。不能跟我一样多愁善感,不能像我一样优柔寡断。

范围越来越小,最后只能找和菜头。

他说了两句话:

–简单地说,在最差的情况下,要避免你太太同时照顾你儿子,又同时举办你葬礼这种事情。

–讲句难听的话,到了我们这把年纪,做检查是为家人省时间安排葬礼,免得突然袭击。

第二天,我去了医院,验血,拍胸片,做心电图、心动彩超、肺功能检查……

躺在病榻上,我默默地背诵《诗篇》第二十三篇:“我虽经过死荫的幽谷,也不怕遭害,因为你的杖、你的杆都安慰我。”

结果当天下午拿到了,医生说我得了咽炎和支气管炎。

不是我害怕的那两个字。

回家的路上,我把医生的诊断书拍下来,给和菜头发了条彩信:“看来还不用急着说告别。”

“你个JB人,吃药,休息好,回山东。”和菜头回道。

你在世界上过得幸不幸福,要看你生活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。他能够倾听上帝知道但你的家人所不知道的秘密,并在你陷入沼泽时,给你一个向上的力量。

急诊记

Sunday, August 24th, 2008

昨天中午去小区旁边买西瓜,瓜娃说,这个裂口的要不要,我一看这西瓜对我开口笑,里面又红红的,就买了下来,放进冰箱。

傍晚,想好久没看碟了,拿出文德斯的《德州巴黎》,想起还有个西瓜,于是边看边吃。看了一半,觉得这电影怎么不好看啊,让我心烦胸闷的。又过了一会觉得不对,肚子隐隐作痛。剩下的时间,我就在卧室和厕所之前来回穿梭。

此时我的脑袋里也敲开了鼓: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–趴在床上,设法睡去,忘掉肚子;或者挺身反抗人生无涯的痛苦–去医院挂急诊。后来,我做出这一生第二最理智的选择(第一最理智的选择是我经常不做选择),打车去了市一医院。

到了医院门口,我觉得腹内绞痛,欲仙欲死。不过还得一个人挂号,望医生,做化验,付费,拿药。最后当我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,已经跟电椅前的杀戮时刻里那个黑人一样了。

等盐水滴答滴答进入我的静脉,我才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。发现,我是唯一自己来看急诊的人,别的人要么鸳鸯相随,要么双姝相伴,自然免却了捧腹奔走之苦。

忍过了最难受的两个小时,最后旁边一陪伴老婆来看病的好心小伙子,给我买来一杯开水。医院周边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,开水一元一杯。

开水下肚一激,剩下的20分钟,手把吊瓶在厕所度过,上吐下泻,翻江倒海,痛苦倒也缓解了。

凌晨四点回家,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,一会听见国家田径队跟我要刘翔的录像,一会看见周继红大嫂让我把照到了跳水的水晶球交出来。

睁开眼,已经是8点。打开电视,正是我最喜欢的男子马拉松,看着看着,我的心就飞到了辽阔的非洲大草原上。

人生教训:

1、要有常识,裂口西瓜不要吃;
2、We live together, die alone. 如果不想在孤立无援中死去,就油和米,together吧。
3、要泡妞的话可以考虑到夜间急诊室里。
4、护士太忙,护工太累,即使不发生地震,医院也需要日常的志愿者。
5、能写字的时候,是痛苦过去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