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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白板报 &#187; 童年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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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我们的村庄（37-49）</title>
		<link>http://www.baibanbao.net/2009/08/08/our-village-episode-04/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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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08 Aug 2009 05:08:54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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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37 在我们村最为人不齿的事是做贼，最狠的骂人话是“贼种”（贼留下的种）和“贼里不要的”（连贼都不如）。
38 他的名字叫安，是小姨的小叔子。有一年上河工，村里的成年男子都被征集起来到离村60里的地方大修水利工程。有人说安偷了别人的东西，为证明自己的清白，安上吊死了。
39 快30年过去了，我依旧想对那个站在我面前看电视的男人说，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，连偷的想法都没有。我至今在无法解释，为什么我的手会伸到你的裤兜里。你大叫起来，我拼命解释。那是在面粉厂，上百人围着一台彩电，看审判四人帮。
40 我和小勇一起拽着那个大葫芦，瓜藤挣断，我俩摔到了沟渠的泥浆中。两天以后，小勇的父亲回到家说，生产队里留着做种的一颗大葫芦被人偷走了。小勇的娘指指屋顶，说，你看那里。葫芦被交还生产队。我害沙眼一个月。
41 出租司机指着那个村子对我和动儿说，那就是那个贼村。村里家家户户以偷超市为业，偷遍了全省。外人进村就被领进各家挑选便宜货，销不了赃就自己用。所以经常看到老娘们穿李宁运动裤，老头在田间地头休息，渴了打开一听可乐。
42 没人统计过，30年来村里多少人死于自杀，或是与人斗气，或是自证清白，或是没有盼头，他们用一根绳子、一瓶农药结束了煎熬。
43 村南一对夫妻吵架，双双喝农药自杀。留一双儿女，让老汉抚养。祖孙三人住在地窨子一样的破房子里。爷爷去世后，孙子以偷自行车卫生，孙女到饭店当了小姐。
44 偷自行车的小华，被通缉后逃跑，到了一家砖窑做苦工。警察抓住他时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黑人。在被解押的路上，他对警察说：请你们一定告诉我妹妹，不要走错路啊。满车人无不流下同情的泪。小华因盗窃案值大，又是累犯，被判10年有期徒刑。
45 孤寡老人四奶奶，每天下午四点就关门闭户，早早地睡下，去年腊月二十九这天也不例外。第二天就是除夕，她两个远方外孙女来送年货，叫门不开，就从不高的院墙翻了进去。
46 村子里响起两个女人的尖叫声，人们赶来才发现四奶奶已经变成了一截焦炭。经分析还原现场，四奶奶半夜碰倒了煤炉，棉裤着火，她从里屋爬到外屋。试图到舀水自救，但缸里的水被冻住。
47 烧焦的四奶奶右手拿着舀子，左手拿着几张烧焦的钱，桌子上还有另外的600块。她在弥留之际，想到的是把怀里的钱掏出来，留给后人。众人一阵唏嘘，都在感叹了养儿防老是多么重要。这事就发生在2009年。
48 冬天是捉奸的季节。人们浩浩荡荡，悄悄向一间小屋逼近。被戴了绿帽的男人刚往里冲，被族里的老人一把拉住。老人举起镐头向门撞去，门开，砰然掉下铡刀一片。众一拥而上，把被窝里的男女挟裹而出，扔上拖拉机向公社开去。
49 童年的冬天，村里一片喊杀声。我们村北跟村南的孩子，在月夜打仗。一团团土块（坷垃）朝敌阵飞去，敌人也用相同的武器还击。扔砖头是绝对禁止的，会被自己人所不齿。土坷垃击中人身体，会立即粉碎，顶多留下一个包，不会头破血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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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37 在我们村最为人不齿的事是做贼，最狠的骂人话是“贼种”（贼留下的种）和“贼里不要的”（连贼都不如）。</p>
<p>38 他的名字叫安，是小姨的小叔子。有一年上河工，村里的成年男子都被征集起来到离村60里的地方大修水利工程。有人说安偷了别人的东西，为证明自己的清白，安上吊死了。</p>
<p>39 快30年过去了，我依旧想对那个站在我面前看电视的男人说，我真的没有偷你的东西，连偷的想法都没有。我至今在无法解释，为什么我的手会伸到你的裤兜里。你大叫起来，我拼命解释。那是在面粉厂，上百人围着一台彩电，看审判四人帮。</p>
<p>40 我和小勇一起拽着那个大葫芦，瓜藤挣断，我俩摔到了沟渠的泥浆中。两天以后，小勇的父亲回到家说，生产队里留着做种的一颗大葫芦被人偷走了。小勇的娘指指屋顶，说，你看那里。葫芦被交还生产队。我害沙眼一个月。</p>
<p>41 出租司机指着那个村子对我和动儿说，那就是那个贼村。村里家家户户以偷超市为业，偷遍了全省。外人进村就被领进各家挑选便宜货，销不了赃就自己用。所以经常看到老娘们穿李宁运动裤，老头在田间地头休息，渴了打开一听可乐。</p>
<p>42 没人统计过，30年来村里多少人死于自杀，或是与人斗气，或是自证清白，或是没有盼头，他们用一根绳子、一瓶农药结束了煎熬。</p>
<p>43 村南一对夫妻吵架，双双喝农药自杀。留一双儿女，让老汉抚养。祖孙三人住在地窨子一样的破房子里。爷爷去世后，孙子以偷自行车卫生，孙女到饭店当了小姐。</p>
<p>44 偷自行车的小华，被通缉后逃跑，到了一家砖窑做苦工。警察抓住他时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黑人。在被解押的路上，他对警察说：请你们一定告诉我妹妹，不要走错路啊。满车人无不流下同情的泪。小华因盗窃案值大，又是累犯，被判10年有期徒刑。</p>
<p>45 孤寡老人四奶奶，每天下午四点就关门闭户，早早地睡下，去年腊月二十九这天也不例外。第二天就是除夕，她两个远方外孙女来送年货，叫门不开，就从不高的院墙翻了进去。</p>
<p>46 村子里响起两个女人的尖叫声，人们赶来才发现四奶奶已经变成了一截焦炭。经分析还原现场，四奶奶半夜碰倒了煤炉，棉裤着火，她从里屋爬到外屋。试图到舀水自救，但缸里的水被冻住。</p>
<p>47 烧焦的四奶奶右手拿着舀子，左手拿着几张烧焦的钱，桌子上还有另外的600块。她在弥留之际，想到的是把怀里的钱掏出来，留给后人。众人一阵唏嘘，都在感叹了养儿防老是多么重要。这事就发生在2009年。</p>
<p>48 冬天是捉奸的季节。人们浩浩荡荡，悄悄向一间小屋逼近。被戴了绿帽的男人刚往里冲，被族里的老人一把拉住。老人举起镐头向门撞去，门开，砰然掉下铡刀一片。众一拥而上，把被窝里的男女挟裹而出，扔上拖拉机向公社开去。</p>
<p>49 童年的冬天，村里一片喊杀声。我们村北跟村南的孩子，在月夜打仗。一团团土块（坷垃）朝敌阵飞去，敌人也用相同的武器还击。扔砖头是绝对禁止的，会被自己人所不齿。土坷垃击中人身体，会立即粉碎，顶多留下一个包，不会头破血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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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我们的村庄（24-36）</title>
		<link>http://www.baibanbao.net/2009/07/25/our-village-episode-03/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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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Fri, 24 Jul 2009 20:24:37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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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24、大喜光棍多年，好歹有人来说媒，不久媒人安排见面。当姑娘走进来，大喜本能地捂住胸口，媒人问，咋了，你胸口疼吗？大喜憨笑着说，不疼，我以为她来抢我的毛主席像章。
25、忆苦思甜，杨老汉被请到主席台上讲话，面对扩音器，他激动得满脸通红，说，要不是毛主席，俺咋能在这喷雾器里讲话。
26、有一首忆苦思甜的歌“天上布满星，月儿亮晶晶，生产队里开大会，诉苦把冤申”其中有句歌词：“地主逼债好像那活阎王”。杨老汉演唱的版本是：“地主的鼻涕好像那活螃蟹。”还挺形象。
27、李老师以强奸罪名坐牢多年，释放后生活无依，以撮鞭炮为生。有一年到我村里推销，他早年的学生们对他非但不歧视，而且尽力帮他卖鞭炮。最卖力的我远房大叔，提着炮仗，挨家挨户磕头：叔，婶子，我来给你们送炮仗拜年来了！
28、刘部队据说也打鬼子，有一年鬼子的船队开进徒骇河，刘部队掏出盒子枪，朝桅杆就是一枪，那帆立即萎顿落下，鬼子仓皇落水逃窜。要是搁在现在，鬼子肯定都被河水给熏死了。
29、看到做土匪很吃香，有个瘫子也动了心，他用烧饼削了一只手枪，把自己撑到高粱地里，远远看到一个骑马的人，他举起烧饼枪说，快把钱扔过来，你不老实，等我站起来你可就麻烦了！
30、2008我开出租车的远房表哥，身高1.8米的壮汉，被黑社会两女一男，在驾驶座上捅死。家乡的黑社会猖獗，虽未亲见，但可以从院墙上明目张胆刷上去的广告看见端倪：“销售黑车、枪支，电话13xxxxxxxx” 
31、算了，不提黑漆漆的现在，还是说我光闪闪的童年。从5岁起，我记忆里就残存了一种芳香难言的味道，直到15岁那年重新吃到它，我才记起那是香蕉。我想起，那是我的舅姥爷从广东带回来的，我分到了一只。难怪那味道永远驻留在我记忆里。
32、快跑快跑，我跟着一群孩子狂奔到村外，看拉练的解放军。他们支着大炮，但最吸引我的还是一口大锅里的鸡蛋炒辣椒。我的记忆告诉我，解放军好像给我夹了一筷子吃，但事实上很可能我只闻到了它的味道。啊，那么香的鸡蛋，那么辣的辣椒……
33、一只彩色的小鸟落在苹果树上，我不敢走过去，生怕把它吓跑；两个可爱的女生坐在我的座位上，我隔着玻璃窗不敢回教室，生怕她们像鸟儿一样飞走了。
34、我曾被认为是个神童，有一年，我的数学课本不小心从炕上掉进了尿盆，我干脆把它扔了。凭着超强的记忆，把同学的数学书从头到尾背了下来，当老师看到我不看课本，做教材中的练习题的时候，他着实吃了一惊。
35、没书可看，整个童年都没书可看，我苦苦寻找一切可读的东西，包括一本计划生育宣传手册。
36、我一个人在冰上走，月亮照在冰上，寸步不离地跟着我。童年的早晨，上学路上，我一个人在冰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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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24、大喜光棍多年，好歹有人来说媒，不久媒人安排见面。当姑娘走进来，大喜本能地捂住胸口，媒人问，咋了，你胸口疼吗？大喜憨笑着说，不疼，我以为她来抢我的毛主席像章。</p>
<p>25、忆苦思甜，杨老汉被请到主席台上讲话，面对扩音器，他激动得满脸通红，说，要不是毛主席，俺咋能在这喷雾器里讲话。</p>
<p>26、有一首忆苦思甜的歌“天上布满星，月儿亮晶晶，生产队里开大会，诉苦把冤申”其中有句歌词：“地主逼债好像那活阎王”。杨老汉演唱的版本是：“地主的鼻涕好像那活螃蟹。”还挺形象。</p>
<p>27、李老师以强奸罪名坐牢多年，释放后生活无依，以撮鞭炮为生。有一年到我村里推销，他早年的学生们对他非但不歧视，而且尽力帮他卖鞭炮。最卖力的我远房大叔，提着炮仗，挨家挨户磕头：叔，婶子，我来给你们送炮仗拜年来了！</p>
<p>28、刘部队据说也打鬼子，有一年鬼子的船队开进徒骇河，刘部队掏出盒子枪，朝桅杆就是一枪，那帆立即萎顿落下，鬼子仓皇落水逃窜。要是搁在现在，鬼子肯定都被河水给熏死了。</p>
<p>29、看到做土匪很吃香，有个瘫子也动了心，他用烧饼削了一只手枪，把自己撑到高粱地里，远远看到一个骑马的人，他举起烧饼枪说，快把钱扔过来，你不老实，等我站起来你可就麻烦了！</p>
<p>30、2008我开出租车的远房表哥，身高1.8米的壮汉，被黑社会两女一男，在驾驶座上捅死。家乡的黑社会猖獗，虽未亲见，但可以从院墙上明目张胆刷上去的广告看见端倪：“销售黑车、枪支，电话13xxxxxxxx” </p>
<p>31、算了，不提黑漆漆的现在，还是说我光闪闪的童年。从5岁起，我记忆里就残存了一种芳香难言的味道，直到15岁那年重新吃到它，我才记起那是香蕉。我想起，那是我的舅姥爷从广东带回来的，我分到了一只。难怪那味道永远驻留在我记忆里。</p>
<p>32、快跑快跑，我跟着一群孩子狂奔到村外，看拉练的解放军。他们支着大炮，但最吸引我的还是一口大锅里的鸡蛋炒辣椒。我的记忆告诉我，解放军好像给我夹了一筷子吃，但事实上很可能我只闻到了它的味道。啊，那么香的鸡蛋，那么辣的辣椒……</p>
<p>33、一只彩色的小鸟落在苹果树上，我不敢走过去，生怕把它吓跑；两个可爱的女生坐在我的座位上，我隔着玻璃窗不敢回教室，生怕她们像鸟儿一样飞走了。</p>
<p>34、我曾被认为是个神童，有一年，我的数学课本不小心从炕上掉进了尿盆，我干脆把它扔了。凭着超强的记忆，把同学的数学书从头到尾背了下来，当老师看到我不看课本，做教材中的练习题的时候，他着实吃了一惊。</p>
<p>35、没书可看，整个童年都没书可看，我苦苦寻找一切可读的东西，包括一本计划生育宣传手册。</p>
<p>36、我一个人在冰上走，月亮照在冰上，寸步不离地跟着我。童年的早晨，上学路上，我一个人在冰上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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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我们的村庄（1-12）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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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Wed, 22 Jul 2009 21:12:00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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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1、我们村叫丁家村，我在那里出生并且生活到18岁，每年都要回去两回。我们村并无一户人家姓丁，村名的来历据说是因为全村只有丁字路口，没有十字路口。
2、我们村第一个被打成反革命的人是王二大爷，一天生产队社员们都在田间集体锄地，天上飞过一架飞机，二大爷忽然举起锄头，用柄对着飞机，做射击状。结果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。
3、第二个被打成现反对是位高中生。我村农民每年要被政徭役，大修水利工程。高中生在工地上赋诗一首：“车如龙，人如蚁，今朝又出隋炀帝。”被告发后游街示众。
4、村长在社员大会上讲话，念稿：“十月革命一声炮”，翻页时纸粘住，停顿良久，听众议论纷纷：“准是臭了”，校长翻过一页，大喝：“响！”
5、王四大爷在族里德高望重，每逢丧事，必率众拜祭，三十六拜不重复。隆冬大祭，他穿免裆老式棉裤，不慎起身时棉裤落地，恰巧那天没穿裤衩。羞惭归家，投缳悬梁。全村无不嗟叹。
6、小时候村里唯一的个人通讯工具就是喉咙，炊烟升起，牛羊下来时，总可以听到村里妇女的悠扬呼唤：小啊，快点回家吃饭了！民谚：“黏粥座到锅里了，太阳落到窝里了”。
7、但是村南小六再也没回来，他被牛蹄踩的小坑里的一汪水给淹死了。疾跑，绊倒，脸戳到牛蹄坑里，水呛入肺而死。
8、刘老汉视牛如亲，爱牛如命，相伴十年，安然无恙。一日，在田间，牛忽然狂奔而来，冲刘老汉当胸抵去。老汉立仆，不治而亡。乡亲把牛捉住，堆柴烧之，无人食其肉。
9、二奶奶终于死了。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墙根，而且是听儿子和儿媳的墙根，第二天再用收集的黑材料痛骂儿媳。后来大家分析二奶奶的心理，说她可能是年轻时守寡造成的变态。
10、在我们村，认为最缺德的五件事是：敲寡妇门，挖绝户坟，打瞎子，骂哑巴，往井里撒尿。对于法律认为的犯罪，大家反而很宽容。
11、小时候，我在姥爷家住，姥爷说，你要是夜里干渴了，一定要告诉姥爷。我知道原因。这村有个孩子，夜里喊着口渴要喝水，他舅舅犯懒，没理他。第二天早晨，这个孩子死了。
12、铁蛋结巴，自幼姥姥养大。19岁那年，他正切菜，姥姥说：铁蛋啊铁蛋，白养你了，你跟姥姥不亲了。铁蛋向天赌咒，口不成句，手起刀落，一节小指飞到地上，乱跳如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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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1、我们村叫丁家村，我在那里出生并且生活到18岁，每年都要回去两回。我们村并无一户人家姓丁，村名的来历据说是因为全村只有丁字路口，没有十字路口。</p>
<p>2、我们村第一个被打成反革命的人是王二大爷，一天生产队社员们都在田间集体锄地，天上飞过一架飞机，二大爷忽然举起锄头，用柄对着飞机，做射击状。结果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。</p>
<p>3、第二个被打成现反对是位高中生。我村农民每年要被政徭役，大修水利工程。高中生在工地上赋诗一首：“车如龙，人如蚁，今朝又出隋炀帝。”被告发后游街示众。</p>
<p>4、村长在社员大会上讲话，念稿：“十月革命一声炮”，翻页时纸粘住，停顿良久，听众议论纷纷：“准是臭了”，校长翻过一页，大喝：“响！”</p>
<p>5、王四大爷在族里德高望重，每逢丧事，必率众拜祭，三十六拜不重复。隆冬大祭，他穿免裆老式棉裤，不慎起身时棉裤落地，恰巧那天没穿裤衩。羞惭归家，投缳悬梁。全村无不嗟叹。</p>
<p>6、小时候村里唯一的个人通讯工具就是喉咙，炊烟升起，牛羊下来时，总可以听到村里妇女的悠扬呼唤：小啊，快点回家吃饭了！民谚：“黏粥座到锅里了，太阳落到窝里了”。</p>
<p>7、但是村南小六再也没回来，他被牛蹄踩的小坑里的一汪水给淹死了。疾跑，绊倒，脸戳到牛蹄坑里，水呛入肺而死。</p>
<p>8、刘老汉视牛如亲，爱牛如命，相伴十年，安然无恙。一日，在田间，牛忽然狂奔而来，冲刘老汉当胸抵去。老汉立仆，不治而亡。乡亲把牛捉住，堆柴烧之，无人食其肉。</p>
<p>9、二奶奶终于死了。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墙根，而且是听儿子和儿媳的墙根，第二天再用收集的黑材料痛骂儿媳。后来大家分析二奶奶的心理，说她可能是年轻时守寡造成的变态。</p>
<p>10、在我们村，认为最缺德的五件事是：敲寡妇门，挖绝户坟，打瞎子，骂哑巴，往井里撒尿。对于法律认为的犯罪，大家反而很宽容。</p>
<p>11、小时候，我在姥爷家住，姥爷说，你要是夜里干渴了，一定要告诉姥爷。我知道原因。这村有个孩子，夜里喊着口渴要喝水，他舅舅犯懒，没理他。第二天早晨，这个孩子死了。</p>
<p>12、铁蛋结巴，自幼姥姥养大。19岁那年，他正切菜，姥姥说：铁蛋啊铁蛋，白养你了，你跟姥姥不亲了。铁蛋向天赌咒，口不成句，手起刀落，一节小指飞到地上，乱跳如活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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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又闻曹灿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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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16 Apr 2009 11:43:43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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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category><![CDATA[童年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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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曹灿是我少年时代最喜爱的播音员，我依然记得他播讲的中篇儿童小说《野蜂出没的山谷》带给我的愉悦与震撼。
曹灿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沧桑，我想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。想不到的是，在网络时代，曹老依然活跃，刚才偶尔听到他朗诵的《战国策-荆轲刺秦》，慷慨激昂有英雄气，在这个万般颓废的时代，这声音尤其难得，故而与大家共享之。
1、荆轲刺秦
2、鱼我所欲也
3、师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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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曹灿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沧桑，我想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。想不到的是，在网络时代，曹老依然活跃，刚才偶尔听到他朗诵的《战国策-荆轲刺秦》，慷慨激昂有英雄气，在这个万般颓废的时代，这声音尤其难得，故而与大家共享之。</p>
<p>1、荆轲刺秦</p>
<p>2、鱼我所欲也</p>
<p>3、师说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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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60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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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Mon, 23 Feb 2009 04:45:40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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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category><![CDATA[回忆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生活不是条件反射]]>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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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一、
风像镰刀一样，洼里不见一个人。自从这里发现了油田，石油泄露得到处都是。不少农家就把沟渠中的石油拉回家，取暖生火，代替柴草。然而，油田离家有100多里，仅单程他就要推着小车，走一天一夜。
忙活了一天，总算把小车装满。然而天已经黑了，又累又困，赶路是不可能的，只有就地露宿。他和三哥在小车边躺下，把被子和棉袄都盖上，两人互相抱着各自的脚，三哥主动睡在上风向，这样可以为他抵挡一点严寒。即便如此，依然冻得哆嗦，醒一会睡一会，好不容易进入梦乡。他先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凉，然后睁开眼睛，四处一片白茫茫，他和哥哥已经被雪给覆盖。因为白天出汗的缘故，棉袄已经冻得像铠甲一样坚硬，兄弟二人不得不用棍棒狠狠地打棉袄，直到它变软变潮。
而吃，不过是一口雪，一口冰疙瘩一样的窝头。有时候，连雪也没有，需要凿开冰，用手分开水面漂浮的石油，喝两口作呕的水。
那一年他14岁。
二、
那天，一个消息不胫而走，每个孩子都很兴奋。生产队中午饭要发窝头，新打下的高粱面做成的窝头。虽然每个社员都只有一个，但是对于长期吃糠菜的孩子们来说，至少尝上一口不再是很奢侈的梦想。因为，生产队里几乎每个成年劳力，都会把窝头至少带一半回家，分给自己的孩子们，有人甚至一口都不舍得吃，把把整个窝头都带回家。
从上午开始，他就悄悄地在高粱地边拔草。他知道，隔着一片青纱帐，父亲就和队里的社员们在那边干活。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高粱窝头的香味，拔草的速度就更快了。
等他到了地边，看见送饭的大伯已经挑着扁担离开，社员们又开始干活了。有的小朋友已经在香甜地啃着窝头，他远远地望着父亲，而对方却似乎没看到他，低头在干活。
他忽然明白了，父亲已经把整个窝头全吃了，连一口都没给他留。
三、
那一夜他又失眠了，不过这次是幸福的失眠。白天，他接到了成绩单，考取了师范民办教师班。这意味着，他从此可以不再代课，不再受低人一等的待遇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可以跳出农门，成为光荣的公办教师。
为了这一天，他一面教书，一面干农活，一面复习功课。村民们经常看到他，一边担着水，一边抽出一张小纸条在背诵。成绩公布，他考了第一名，好朋友们都来为他庆祝，甚至开了一瓶当时最高档的酒烟台“白兰地”。
突然，一声闷雷炸响，他被人揭发年龄超过规定两个月。
没人知道那些夜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直到第二年，政策规定的年龄放宽，他重新考了第一名，这一次没有白兰地庆祝，他到离家百里之外的学校上学去了。
四、
徭役这个词，并不只存在于历史课本里。至少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为止，农民每年都有免费劳动的义务，主要是修沟挖渠，当地人称“上河工”。
任务落到大高乡一对老夫妇头上，要挖一条5米长、一米深、1.5米宽的沟渠。也可以交钱雇人挖，但是老夫妇没钱，愁得一夜不睡。
第二天早晨，他们到工地上一看，自己分配的那段渠已经挖好了。
周围乡亲们告诉老夫妇，是新来的王副书记连夜帮他们挖的。
此时，他已经41岁。
五、
一听到火车汽笛声，他就下意识地打一个机灵。
那一年他送儿子上大学，临走给儿子买了一台录音机，并且留下了最后三张十元的钞票。回家的火车上，身上只剩下两块钱。一路，他站了60个小时，靠吃花生和胡萝卜，撑了下来。
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，他就默默发誓，将来自己有孩子，一定要对他好，对他无条件地好。他做到了。
虽然代价是一次次的失望与心痛。
六、
他与本朝同龄，经历了国朝所有的风风雨雨。从一个农村少年，成为民办教师，然后仅仅靠着勤奋和能力，一步一步踏实地迈进，从体面的职位退了下来。
他为人磊落，心胸坦荡，难守的道，他守住了；美好的仗，他打赢了。
牛年，他迎来了60岁生日。
七、
爸爸，生日快乐！
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一、</p>
<p>风像镰刀一样，洼里不见一个人。自从这里发现了油田，石油泄露得到处都是。不少农家就把沟渠中的石油拉回家，取暖生火，代替柴草。然而，油田离家有100多里，仅单程他就要推着小车，走一天一夜。</p>
<p>忙活了一天，总算把小车装满。然而天已经黑了，又累又困，赶路是不可能的，只有就地露宿。他和三哥在小车边躺下，把被子和棉袄都盖上，两人互相抱着各自的脚，三哥主动睡在上风向，这样可以为他抵挡一点严寒。即便如此，依然冻得哆嗦，醒一会睡一会，好不容易进入梦乡。他先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凉，然后睁开眼睛，四处一片白茫茫，他和哥哥已经被雪给覆盖。因为白天出汗的缘故，棉袄已经冻得像铠甲一样坚硬，兄弟二人不得不用棍棒狠狠地打棉袄，直到它变软变潮。</p>
<p>而吃，不过是一口雪，一口冰疙瘩一样的窝头。有时候，连雪也没有，需要凿开冰，用手分开水面漂浮的石油，喝两口作呕的水。</p>
<p>那一年他14岁。</p>
<p>二、</p>
<p>那天，一个消息不胫而走，每个孩子都很兴奋。生产队中午饭要发窝头，新打下的高粱面做成的窝头。虽然每个社员都只有一个，但是对于长期吃糠菜的孩子们来说，至少尝上一口不再是很奢侈的梦想。因为，生产队里几乎每个成年劳力，都会把窝头至少带一半回家，分给自己的孩子们，有人甚至一口都不舍得吃，把把整个窝头都带回家。</p>
<p>从上午开始，他就悄悄地在高粱地边拔草。他知道，隔着一片青纱帐，父亲就和队里的社员们在那边干活。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高粱窝头的香味，拔草的速度就更快了。</p>
<p>等他到了地边，看见送饭的大伯已经挑着扁担离开，社员们又开始干活了。有的小朋友已经在香甜地啃着窝头，他远远地望着父亲，而对方却似乎没看到他，低头在干活。</p>
<p>他忽然明白了，父亲已经把整个窝头全吃了，连一口都没给他留。</p>
<p>三、</p>
<p>那一夜他又失眠了，不过这次是幸福的失眠。白天，他接到了成绩单，考取了师范民办教师班。这意味着，他从此可以不再代课，不再受低人一等的待遇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可以跳出农门，成为光荣的公办教师。</p>
<p>为了这一天，他一面教书，一面干农活，一面复习功课。村民们经常看到他，一边担着水，一边抽出一张小纸条在背诵。成绩公布，他考了第一名，好朋友们都来为他庆祝，甚至开了一瓶当时最高档的酒烟台“白兰地”。</p>
<p>突然，一声闷雷炸响，他被人揭发年龄超过规定两个月。</p>
<p>没人知道那些夜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。</p>
<p>直到第二年，政策规定的年龄放宽，他重新考了第一名，这一次没有白兰地庆祝，他到离家百里之外的学校上学去了。</p>
<p>四、</p>
<p>徭役这个词，并不只存在于历史课本里。至少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为止，农民每年都有免费劳动的义务，主要是修沟挖渠，当地人称“上河工”。</p>
<p>任务落到大高乡一对老夫妇头上，要挖一条5米长、一米深、1.5米宽的沟渠。也可以交钱雇人挖，但是老夫妇没钱，愁得一夜不睡。</p>
<p>第二天早晨，他们到工地上一看，自己分配的那段渠已经挖好了。</p>
<p>周围乡亲们告诉老夫妇，是新来的王副书记连夜帮他们挖的。</p>
<p>此时，他已经41岁。</p>
<p>五、</p>
<p>一听到火车汽笛声，他就下意识地打一个机灵。</p>
<p>那一年他送儿子上大学，临走给儿子买了一台录音机，并且留下了最后三张十元的钞票。回家的火车上，身上只剩下两块钱。一路，他站了60个小时，靠吃花生和胡萝卜，撑了下来。</p>
<p>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，他就默默发誓，将来自己有孩子，一定要对他好，对他无条件地好。他做到了。</p>
<p>虽然代价是一次次的失望与心痛。</p>
<p>六、</p>
<p>他与本朝同龄，经历了国朝所有的风风雨雨。从一个农村少年，成为民办教师，然后仅仅靠着勤奋和能力，一步一步踏实地迈进，从体面的职位退了下来。</p>
<p>他为人磊落，心胸坦荡，难守的道，他守住了；美好的仗，他打赢了。</p>
<p>牛年，他迎来了60岁生日。</p>
<p>七、</p>
<p>爸爸，生日快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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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故事里的树</title>
		<link>http://www.baibanbao.net/2008/04/27/%e6%95%85%e4%ba%8b%e9%87%8c%e7%9a%84%e6%a0%91/</link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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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Sat, 26 Apr 2008 18:23:45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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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《幼儿园》与《爆肚张》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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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10 Jan 2008 01:24:12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wangpei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儿童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北京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童年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纪录片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读书笔记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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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Update：《幼儿园》（Youku在线欣赏）
我现在害怕夜晚的逝去，或者说，我不愿见到黎明。黑夜从大地上升起，缪斯们张开了双翼，对我来说，这曾是多么甜美的时光。可现在，我盯着床头的电子表，生怕一不小心就凌晨两点了。
再也无暇看电视，让大脑浸泡到CCTV-新闻频道的温吞水里。我要利用这有限的夜晚看碟。特吕弗托牟森告诉我：电影和人生的方向是相反的，人生往下旋，电影向上走。电影为每况愈下的人生提供上升的可能，至少是上升的欺骗。
昨晚我连看了两部纪录片：《幼儿园》和《爆肚张》。《幼儿园》在国内纪录片界早已鼎鼎大名，我曾经从好几个朋友嘴里听到对这部片子的描绘。据说它的导演张以庆深入幼儿园，拍了三年的时间，光素材就有5000分钟。今晚有幸目睹真容，真是：若与她多情小姐同罗帐，怎舍得她叠被铺床。
片子很细碎，但剪辑得很巧妙，心理辅导员对儿童的访谈贯穿全局。这部片子，深入到了隐秘的儿童世界，让人时不时大笑，笑里又含着泪。童稚世界跟成人社会比，更能充分地显露真实的人性。这部小片，有时候像动物庄园，有时候像动物世界。小朋友之间的打架出现了数次，流血的场面有两次。令我惊奇的是，面对袭击，受害者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，也不是逃跑，而是默默忍受挨打，接着震惊沉默一会儿，最后，以80分贝的高音大哭，以唤醒代表正义的幼儿园老师的干预。还有的小孩选择了韬光养晦，等打人的小孩不注意的时候，发动报复性偷袭。
片中幼儿园的老师已经尽责，但可以看出成人世界的粗暴与欺诈。比如，老师会假装把中班打人的小孩驱逐到小班去，老师还会去拍打训斥打人的孩子，这些方法恐怕对孩子的心理发展会产生影响。不过，与把孩子送去全托的父母比起来，老师并没有什么需要自责的。我不明白，中国的家长何以那么忙，把孩子一周五天放到幼儿园里全托。幼儿园，更像一座小兵营，或者一座小监狱。孩子，应该在大自然中成长，退而求其次，应该在父母身边生长。要让你的孩子，半夜起来，能够抓住父母的手。体罚有时候也是必须的，没有边界的自由只会产生更多不安全感。家长应该让左右手明确分工，左手用来教训，右手用来示爱。我想，我会是一个天然的好父亲……
《爆肚张》让我鼻子发酸，开始打和菜头占线的电话，等电话接通，我悲怆的情绪却消失了。
2004年，为了奥TMD运，西城区决定拆迁后海旁的民居，改造成绿地。“爆肚张”的传人老吉家也在拆迁之列。当我看到七十多岁的老太太，提着材料，去找拆迁办商量，又冰冷地碰壁的时候，愤怒开始在胸中积压膨胀。好吧，让苦难更加苦难，让耻辱更加耻辱，让苦难唱起歌来，让耻辱跳起舞来！
但是苦难和耻辱暂时退却了，拆迁大限已到，北京改弦更张，决定暂时不拆后海。达摩克利斯之剑又缩了回去，依然悬在半空。
两部纪录片打发了我短暂的夜晚，夜深了，可诅咒的黎明蹑着脚步走来，不敢关台灯，我裹了裹被子，翻身睡去睡去。
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Update：《幼儿园》（<a href="http://v.youku.com/v_show/id_cb00XMTQ1NzkzMzI=.html" target="_blank">Youku在线欣赏</a>）</p>
<p>我现在害怕夜晚的逝去，或者说，我不愿见到黎明。黑夜从大地上升起，缪斯们张开了双翼，对我来说，这曾是多么甜美的时光。可现在，我盯着床头的电子表，生怕一不小心就凌晨两点了。</p>
<p>再也无暇看电视，让大脑浸泡到CCTV-新闻频道的温吞水里。我要利用这有限的夜晚看碟。特吕弗托<a href="http://www.bullogger.com/blogs/mousen/archives/121608.aspx" target="_blank">牟森</a>告诉我：电影和人生的方向是相反的，人生往下旋，电影向上走。电影为每况愈下的人生提供上升的可能，至少是上升的欺骗。</p>
<p>昨晚我连看了两部纪录片：《幼儿园》和《爆肚张》。《幼儿园》在国内纪录片界早已鼎鼎大名，我曾经从好几个朋友嘴里听到对这部片子的描绘。据说它的导演张以庆深入幼儿园，拍了三年的时间，光素材就有5000分钟。今晚有幸目睹真容，真是：若与她多情小姐同罗帐，怎舍得她叠被铺床。</p>
<p>片子很细碎，但剪辑得很巧妙，心理辅导员对儿童的访谈贯穿全局。这部片子，深入到了隐秘的儿童世界，让人时不时大笑，笑里又含着泪。童稚世界跟成人社会比，更能充分地显露真实的人性。这部小片，有时候像动物庄园，有时候像动物世界。小朋友之间的打架出现了数次，流血的场面有两次。令我惊奇的是，面对袭击，受害者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，也不是逃跑，而是默默忍受挨打，接着震惊沉默一会儿，最后，以80分贝的高音大哭，以唤醒代表正义的幼儿园老师的干预。还有的小孩选择了韬光养晦，等打人的小孩不注意的时候，发动报复性偷袭。</p>
<p>片中幼儿园的老师已经尽责，但可以看出成人世界的粗暴与欺诈。比如，老师会假装把中班打人的小孩驱逐到小班去，老师还会去拍打训斥打人的孩子，这些方法恐怕对孩子的心理发展会产生影响。不过，与把孩子送去全托的父母比起来，老师并没有什么需要自责的。我不明白，中国的家长何以那么忙，把孩子一周五天放到幼儿园里全托。幼儿园，更像一座小兵营，或者一座小监狱。孩子，应该在大自然中成长，退而求其次，应该在父母身边生长。要让你的孩子，半夜起来，能够抓住父母的手。体罚有时候也是必须的，没有边界的自由只会产生更多不安全感。家长应该让左右手明确分工，左手用来教训，右手用来示爱。我想，我会是一个天然的好父亲……</p>
<p>《爆肚张》让我鼻子发酸，开始打和菜头占线的电话，等电话接通，我悲怆的情绪却消失了。</p>
<p>2004年，为了奥TMD运，西城区决定拆迁后海旁的民居，改造成绿地。“爆肚张”的传人老吉家也在拆迁之列。当我看到七十多岁的老太太，提着材料，去找拆迁办商量，又冰冷地碰壁的时候，愤怒开始在胸中积压膨胀。好吧，让苦难更加苦难，让耻辱更加耻辱，让苦难唱起歌来，让耻辱跳起舞来！</p>
<p>但是苦难和耻辱暂时退却了，拆迁大限已到，北京改弦更张，决定暂时不拆后海。达摩克利斯之剑又缩了回去，依然悬在半空。</p>
<p>两部纪录片打发了我短暂的夜晚，夜深了，可诅咒的黎明蹑着脚步走来，不敢关台灯，我裹了裹被子，翻身睡去睡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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