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sts Tagged ‘生活不是条件反射’

遗忘,意味着背叛

Saturday, April 4th, 2009

一年多以前,我曾与郭艳茹短信争论过一场。原因是郭同学想写一篇关于家乡的文章,发表在《经济学茶座》上,这篇计划中的文章涉及到故乡大跃进时期的惨烈一幕,当时全县村村有死人,路路有饿殍。郭博士想通过整理口述实录,告诉世人,这场意外死亡产生的原因,除了人民公社、大炼钢铁之外,还有不顾农民死活,进行大规模水利建设。我当时不同意她发表,觉得这会给我家乡抹黑。

对于发生在大跃进期间的惨剧,见诸县志的记载(郭艳茹怀疑,县志记载的数字被大幅度缩水),更存在于上一辈人的记忆之中。我就经常听母亲讲起这段历史,在家乡,管1959-1963年这四年,叫做–“挨饿的时候”。而造成这场灾难的原因,绝对是人祸,而不是天灾。

春节回家,跟舅舅聊起这段历史。他告诉我,他们村之所以饿死人,完全是当时的大队支书蛮干胡来造成的。本来,我姥姥家的村庄,耕地虽谈不上肥沃,但人均面积足够大,哪怕搞人民公社,哪怕庄家烂到地里不收,都不会存在断粮的问题。然而,上层做出一个决策,让他们村跟邻村合并,他们村的大队书记为了取悦于公社领导,同时也为了个人私利,竟做主把1400亩土地白白划给了邻村。结果灾荒逼近的时候,土地骤然减少,本来可以避免的人间惨象,也在我姥姥的村里上演。

在那一口食物决定人生死的日子,最能见证人性。

母亲就遇到这样一件事。当时我姥姥家虽然没有断粮,但粗茶淡饭,勉强苟活于乱世而已。当时母亲只有10来岁,睡在同村的一个嫂子家里。夜里,嫂嫂说,锅里给你留了东西,你自己去看。

母亲揭开锅,一阵浓香飘过来,那是一碗羊头肉菜汤。却原来,这家人花了五毛钱买了一个羊头,掺上野菜做了一锅汤。这位嫂嫂不忘母亲,给她留了一碗。

知道今天,母亲回忆说,那是她一生中吃过的最香最香的一顿。这一顿羊汤的恩情,母亲一辈子都忘不了。每到年节,都会去带着礼物看望这位嫂子。

也许在中国最痛苦的就是当一个真左派,如果有真左派的话。要否认隐瞒多少瞎子都能看见、聋子都能听见的事实,才能心安理得地当一个毛主义者啊?

郭艳茹的文章最终没有发表,因为《经济学茶座》临阵退稿。今天,她把这篇文章贴到了博客上,鉴于新浪酷爱删她的博文,我全文转载,希望更多的历史被记录下来,而不是被抹去。我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别了,伊甸之东

Saturday, April 4th, 2009

由于我的工作是更新网站,又由于单位晚上网速慢,我决定一边干活,一边看碟片,最近我看的是《伊甸之东》。

这部剧刚开始的几集,还真把我震撼了一把。那种对底层社会的悲悯,对人间亲情的高举,都让我眼前一亮。尤其是当我看到李东哲在父亲下葬的时候,用肢体语言说出:“我对你的爱比天还要高”的时候,一串老泪落了下来。

但是,当我看到第13集的时候,我决定放弃这部剧集。在这一集中,黑矿长的儿子,继承了黑爹的衣钵,又来跟矿工对抗。

我开始厌烦了。因为在剧中,迄今为止,黑矿长所有的人生目标就是消灭矿工李家,但是每到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,不是突然救星从天而降,就是凶手犯罪中止。古希腊戏剧里有一种降神机,每到情节进展不下去的时候,就把一个神降到舞台上,让他解决一切矛盾。看了这部韩剧之后,我才明白,原来这些神仙都爱吃石锅拌饭。

尽管一次次失败,黑矿长从不死心,一计不成,再生二计,子子孙孙,前仆后继,但猎物还是一次次逃脱,仇恨还是一天天增长。

导演大哥,拜托,我从小是看《苦菜花》《卖花姑娘》《金姬银姬的命运》长大的,对于这种毫无理由、不惜代价的恶我见得太多了,并且形成了天然的免疫力。

我决定放弃看这种电视剧,不再与民同乐,我还是沉浸到我小众的快乐里去吧。

于是我拿出BBC版莎士比亚,把李尔王塞进DVD光驱,《伊甸之东》有六张碟,每张12个小时,全部看完要72小时,有这个时间,我把36部莎剧全看一遍也绰绰有余。我不应该委屈自己向大众靠拢,对于我这样一个看左传都能捶床大笑的人来说,看莎士比亚是我的专属娱乐。

《入殓师》:给所有未完成的天才看的电影

Tuesday, March 31st, 2009

1、昨晚看了和菜头介绍的《入殓师》,看完,和菜头问我这片如何。我说,这是印度人不肯拍,好莱坞不会拍,中国人既不屑又不能拍的电影。

2、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未完成的天才。因为小时候的一个错觉,一生的计划也就生了根。直到成年才猛然发现自己毫无天赋,梦境碎了,热气球破了一个洞,狼狈地从天上掉了下来。

3、阳光下,旷野中,入殓师小林,拉着6岁就学习的大提琴。琴声悠长而激越,这曲子是久石让写的,这故事却不是一个童话,而是童话的终结。

4、上帝看那人孤单一人不好,就为他造了一个女人。看这片子,我耳边响起的是多年以前的嘤嘤哭声,心痛不止。

5、《入殓师》问了一个古老的大问题:人究竟为什么活着?

6、不要假装你已知道了答案,实际上亘古以来,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
7、一呼一吸,一饮一啄,天大的事,也化为无。

8、王怡评《非诚勿扰》,借题发挥说,这是一个无处委身的时代,这种托词是弥赛亚情结造成的,救世主不来,我则天地之间哭号奔走无所依托。

9、而《入殓师》更像是禅宗电影,它告诉我们,只要心中有虔敬,则世间万物皆可托身,哪怕是整日面对冰凉可怖的尸首。

10、但是要有爱。有一分,就能把天地寒意逼退一分;有一刻,就能把世间空虚填满一刻。

杂记

Tuesday, March 24th, 2009

今天,我又回到了坎特伯雷庄园。当然不是在梦里,我的梦非常奇特,堪称不同床的异梦。

周六,单位加班,周日,去了苏州。印象只有一句话:苏州是个有很多小公园的大村庄。但是,总比上海好。上海是一个鸟不拉屎,狗不撒尿,乌鸦也不搭窝的地方。

也许是太累的缘故,昨晚八点我就睡了。9点多,一哥们来电话,找我要稿子,稿子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,我在心里琢磨着如何不去办公室实现乾坤大挪移,于是我远程控制了我的桌面,当然是在梦里。早晨醒来才知道稿子只在梦里交了。

然后做异梦,梦到了世界末日,我看到天空出现了一个电脑,然后是神秘的闪光,内心充满了末日情绪,身边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姑娘,在这个关键时刻,为什么是她出现在我身旁?来不及细想,我就开始大战外星人,惊险无比,九死一生。眼看我把最后一个异种干掉,闹钟收音机响了起来。就这样,那些可恶的外星人依然会残留在我以后的梦中。

昨晚睡前看了《中国不高兴》,这本书并没有它的名字显示的那么雷。看了一会,觉得这本风格行文不太统一的书,似乎都有一个主题,那就是,不亲美也一样可以搞民主,即王小东提出的:“对内人权,对外族权”,更露骨一点就是:“对内民主,对外扩张。”

可是中国靠什么扩张?当全社会的精英都削尖脑袋去当公务员,而不是把聪明才智和利比多应用在创造、冒险的商业事务上时,整个民族已然被阉割。“宝贝”都在房梁上挂着呢,还谈什么崛起和扩张?

好朋友发来短信,故乡下起了鹅毛大雪,纷纷扬扬,无声无息。天象诡异,似乎在印证我的梦。

黑夜的献诗

Thursday, March 19th, 2009

歌词的主体部分是海子写的,曲是我自己配的,吉他已经多年不练,勉强伴音而已。我唯一敢保证的是真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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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的献诗 ——献给黑夜的女儿

歌词:海子
曲唱:王佩

黑夜从大地上升起
遮住了光明的天空
丰收后荒凉的大地
黑夜从你内部慢慢地上升

草叉闪闪发亮,
稻草堆在火上
稻谷堆在黑暗的谷仓
谷仓太荒凉

你从远方来, 我到远方去
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
天空一无所有
为何给我安慰

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
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
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
留在地里的人, 埋的很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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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想起了你
在这个静静夜里
我又想起了你
在这个寒冷冬季